德明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九时墟 > 第199章 请君怜惜
    这一下摔得很实诚,哪怕床榻锦被柔软,也着实是让乔如意猝不及防。

    行临却来势汹汹,膝盖抵上榻沿,单手撕开她外衫,动作粗暴得像失控的兽。滚烫的掌心掐住她腰肢,俯身就要吻下来。

    乔如意惊喘未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却被他单手扣住两只手腕高举过顶,另只手掐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

    乔如意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跟着,行临的吻带着滚烫的欲火落了下来。

    那不是吻,是掠夺。

    唇舌粗鲁。

    彼此间是冰与火交织的温度。

    乔如意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觉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唇角,带着近乎疯狂的颤意。

    甚至都有一丝血腥味,却让他吻得更凶,像要用这疼痛确认她真实地属于自己。

    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恐惧,但恐惧之中又有委屈、有悲伤。

    脑子里不经意地闪过一个画面,跟这一幕竟是相似,但具体想去看清又变得很模糊。

    “如意……”行临低哑地喘在她唇上,声音碎得不成调,额角青筋暴起,滚烫的汗珠砸在她锁骨。

    乔如意被迫仰起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双手在他掌心徒劳地挣扎。

    烛火被风压得狂跳,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像一头失控的兽正把猎物死死摁进陷阱深处。

    “行临!”乔如意声音发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第一次浮出真正的惊慌。

    那一点慌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行临动作骤停,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他看见她微张的唇、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双向来强势的眼睛里罕见的惧意,胸口像被利刃劈开,疼得他几乎窒息。

    “……对不起。”行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猛地松开手,连退三步,踉跄冲进耳房。

    乔如意整个人僵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眼前虽说没了行临的身影,可耳畔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喘息声。

    水声从耳房里传了出来。

    寒泉倾泻,砸在他肩头、脊背,激得他肌肉剧烈颤抖。

    他低头抵住冰冷的石壁,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

    滚烫的欲念与刺骨的冷意撕扯,疼得他咬破了唇,仍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火。

    乔如意怔了半天,也不知怎的,心口就揪着疼。

    他在她耳边说,很久之前,我们在一起过。

    这句话像是把刀子,尤其是说这话时低沉痛苦的嗓音,往她心口钻的同时也像是划开了深深的一道血口子。

    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碎片。

    很强烈的阳光,河面上粼粼如星。男子高大的身影偏移在涓涓细流上,他身后背着名女子。

    那女子绣鞋的鞋面不染尘埃,前端翘头轻轻晃荡在阳光里,她微微侧脸在男子耳侧说了什么,逗得男子爽朗大笑。

    男子很远的身后跟着几名护卫,忠心耿耿,似乎对前方的一幕见怪不怪了。

    ……

    乔如意头疼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似的。

    她拢紧破碎的衣襟,赤足踏过冰凉的青砖,踉跄来到耳房门口,看他浑身湿透、脊背紧绷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攥住。

    难受得要命,她竟不想他这般难受了。

    “行临……”

    乔如意声音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意志上。

    行临背对她,嗓音哑得发颤:“别过来……如意,趁着现在赶紧走。”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全控制得住。

    耳房里引的都是高山寒泉水,冰冷刺骨,可砸在他身上仍旧扑不灭心头的欲念,他恨不得立马跳进寒潭,或许只有那样才能有所克制。

    乔如意盯着他的身影,月光下,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紧绷的腰线滑进亵裤。

    青筋在手臂与脖颈暴起,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狼。

    乔如意指尖攥得发白,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

    行临仍旧背对着她,似乎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敢,嗓音沙哑到破碎:“乔如意,你是不相信我会伤你?刚才我就差点……”

    乔如意望着他颤抖的肩背,心口钝痛。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一道寒泉,谁也没有再动。

    夜风穿堂而过,吹不散那股未散的、炽烈到的情欲。

    行临以为乔如意会走,不想,腰身蓦地一紧。

    是乔如意从背后轻轻搂住了他,隔着湿漉漉的衣料,他能轻易感受到她的微颤。

    “如意,你……”行临浑身一僵。

    却在微微侧脸时看见她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转身便将她抱起。

    这本就是危险的行径,她就这么靠近,他的所有克制都近乎在崩塌的边缘。

    但乔如意的双臂顺势搂上他的脖颈,贴着他冰凉又滚烫的胸膛。

    这一刻,所有克制轰然崩塌。

    他抱着她,将她狠狠按在墙上,吻像暴雨点砸落,带着灼人的急切与近乎粗暴的珍惜。

    这次乔如意没惊骇,也没闪躲,反咬住他下唇,被动化主动。

    行临呼吸急促,掌心托着她后脑,低头埋在她颈窝,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浮木。

    他低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乔如意的指尖插进他湿透的发间,“知道。”

    行临额头抵着她,声音碎得不成调:“不怕我伤了你?”

    “怕。”乔如意心底是坚定的主意,主动迎上去,凑近他耳畔,“所以,请君怜惜。”

    行临蓦地抬脸,盯着她微红的脸,眼神异常。

    有化不开的深浓情意,还有一闪而过的愕然。

    眼前快速掠过一幕破碎的画面。

    画面中染着活色生香,是女子一袭妖娆的身段。

    但女子是跪在地上的,青丝长发似海藻般绵密,倾泻而下。

    她的脸苍白似月,像是被人抽了所有的力气,明明是要昏倒的状态,却还是咬牙硬挺着。

    她微微抬眼时,漂亮得黑眸里几分决绝,又几分灰寂,还有几分恳求。

    良久,她红唇微启,“请君怜惜……”

    画面在眼前似玻璃般破碎,女人的那张脸也随之消散。

    却让行临克制到极致的力道终于松开,眼中着了火,将她抱回屋中。

    窗外起风了,竟是呼啸有声。

    夜也深,露水凝结而坠。

    踏星阁满院的的琉璃灯熄灭,只剩窗外一轮冷月。

    银辉拖曳着浅淡的花香泻进室内,像一层薄霜铺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锦榻颤,似被无形的风推摇。

    层叠的纱帐无声垂落,又被急促的气流掀起一角,月光便趁机漏进来。

    榻上被揉皱的锦被,成了一池被搅乱的春水,波纹一圈圈向外荡去,中心却深得看不见底。

    铜炉里的龙涎香早已燃尽,余烟袅袅,化作淡青色的雾,在半空缠绵不去。

    雾气偶尔被无形的力道撕开一道缝隙,又迅速合拢,仿佛不忍窥视,又忍不住靠近。

    升卿不知何时脱离了乔如意的手腕,于案上,纠缠着玉如意,小丧丧从刀柄上的南红里出来,抱着升卿的脑袋而眠。

    升卿忽而急躁,甩走小丧丧的同时,玉如意也滚到榻边。

    冰凉的玉柄抵着乔如意的脚踝,像一枚无声的印记。

    行临修长的手指掠过之处,留下一串细碎的颤栗。

    似夜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却始终不碎。

    帐内,呼吸声渐重,似潮汐推岸,却又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化作极长的静默。

    榻脚的流苏被无意勾住,银线缠绕,勒得微微发红,却无人解开。

    月光移过,照见那银线映出的影子,似交缠的藤蔓,勒得越紧,开得越盛。

    良久,风止了,纱帐终于垂下,将一切重新掩进黑暗。

    只余铜炉里最后一缕香烟,缓缓升起,在月光里打了个旋,悄无声息地散了。

    -

    暗河上起了雾。

    乔如意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了这里。

    周围没有护卫,没有戒拦,甚至她都看不见任何活人的影子。

    乔如意想起了暗河上的那个祭坛,于是便按照记忆一路找过去。

    只是,越靠近祭坛的方位,雾气就越大。

    乔如意陡然停住脚步。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就站在暗河边,虽在雾气里,可身影异常清晰。

    她浑身一僵,在原地呆站了好半天,然后轻声开口,“姜……承安?”

    男子循声而转。

    隔空与她目光相视的一刻,他眼里就沁了浅淡笑意,温柔又多情。

    “如意,你终于来了。”姜承安轻声道。

    乔如意激动,“真是你吗?姜承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成为激灵?还有,鱼人有在哪?”

    姜承安凝视着她,神情由刚开始的温柔渐渐转为悲哀。

    他没回答乔如意的话,反倒呢喃,“如意,你跟他在一起了是吗?你爱上他了是吗?”

    乔如意一僵,虽然姜承安没具体指“他”是谁,可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姜承安,你之所以出现,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

    姜承安一脸的悲伤,“我不该问吗?如意,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不该爱上别人。哪怕你真的爱上了别人,也不该是他,你不该……爱他啊。”

    乔如意心底警觉。

    “你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