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停下笔,看着沈书延,摇了一下头:“谢谢你发的语文资料,很有用。”
他的神色十分郑重,漆深瞳仁被洒进来的晨晖映得黑水晶似的冷耀剔透。
“……那就行。”
沈书延喉口发紧。他知道自己不比刚才韩方淡定多少,但他反应快,立马豪迈地叼进一大口酱香饼吸了一大口豆浆,然后被顺利烫了三个大泡。
苗祯然作为物理班最有种的学生,勇敢地在语文课上赶完了后五页生物卷子。她感觉有点糟,脑子里一边被遗传题捶打、一边听语文、一边心疼韩方小可怜。她早知道韩方的性向,也知道他喜欢凌寒。惊心动魄不顾自身的救美英雄,谁能不爱?就是这个英雄太招人了,还招来沈书延这么个金相玉质的绝世大美人。
“苗苗daddy凌神小方,带我小组讨论!”
苗祯然心下正感慨万千,忽然被人使劲一拍,见是小叶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到她身边。叶乔穿着校服短裤,蹲在那里时露出小腿健美的肌肉线条,小表情机灵又狡黠,像只幼豹。
“我们组子涵秦臻都病了,初姐睡觉呢,平安回办公室拿作文练习了,一会儿让每组出一个发言。”
“行,咱们一起。”苗祯然侧过身,让叶乔坐到她腿上。
“叶子,平安让讨论什么?”彭博睡眼惺忪,听到找人发言才东倒西歪地起来揉揉腮帮子。
叶乔指指大屏:“ppt上的几道题,还有根据原文联系作者生平分析对联。”
“苏轼说我写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啊!”周嘉川崩溃得肚子疼,“章靖宇到时候你讲吧,我睡一会儿,平安回来了叫我。”
“睡吧睡吧我写完了,延哥一会儿你们组写完咱们对一下呗,我怕答错了平安骂我。”
“没问题。”
ppt上的三道题倒都不难,“列出‘乎’字用法错误的一项”、“选出不含通假字的一句”、“选出‘之’字起取消主谓独立性作用的一项”。苗祯然生理期第一天,身子懒懒的,但腿上的小叶子做题很下题,类似吃饭很下饭,她也跟着很快把三道题扫完了。韩方早早做完了选择题,开始写对联分析。三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边写边安安静静听后面沈老师把每道题掰开揉碎了讲给同桌,然后总结出一句精短的“公式”。
“所以第三题选‘不知东方之既白’?”
凌寒缓缓开口,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明显怔了几秒。
公式一套,三道题全对?!
沈书延笑着点点头,右胳膊搭过椅背,跟凌寒聊起天:“我有个发小就叫周既白。你看上一句是‘相与枕藉乎舟中’,我们六岁那年跟大人去南京划船,真的在船里疯玩了一宿。我当时正好读到这篇文章,睡醒看见天光破晓,这几句话一下就冒出来了。那哥们儿当时还不叫周既白,我给他解释完这句之后,他硬拉着他二哥让他爸给改了名。”
“他当时叫什么?”凌寒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跟那天数学课上一样,眼梢挑起一丝极轻小、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还勾上了一点好奇。
“他不让说,觉得是黑历史,但我觉得只是很有时代特色而已。”沈书延笑得呛了一下,拿手背文雅地遮住下半张脸。
前面叶乔已经听懵了,她想破天都没想出沈书延之后是怎么把话题从他的发小引向苏轼生平故事的,还引得那么自然,然后就这么水灵灵地带着凌寒把那道对联题给拿下了。
下课铃一响,苗祯然立马转身扣了扣身后两个人的桌子:“以后语文早读要是不做卷子,咱们三个轮着领读领讲怎么样?”
俗话说的好,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苗祯然是班长、语文课代表、学生会主席、团支书、和模拟政协等各项活动的负责人,她感觉是时候分一些小活儿出去了。
两个男生低语时的声线一个潺潺温润,一个清冷中带着有质感的沙,主播质量超高,同学们肯定都愿意跟着好好读。再者凌寒下定决心要往上提语文分数,沈书延看起来要尽心帮他,自己还能抽时间跑一跑团委办公室,多赢。她跟沈书延一唱一和,而一向独行、几乎从不跟班级挂钩的凌寒竟然当场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