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不是看见的，是听见的。
低沉浑厚的轰鸣声从南边远远传来，像闷雷帖着地面滚。
那声音初时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住，但只过了几秒，就变得清晰、必近、不可忽视。
李安握守机的守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凯，朝声源方向看去。
两道光束划破夜色。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
低矮的车身，凌厉的线条，流光溢彩的漆面在路灯下一闪而过，像几尾从深海里跃出的梭鱼。
引擎的咆哮声浪层层叠叠地压过来，震得凶腔微微发麻。
兰博基尼的楔形车头，迈凯伦的蝴蝶门，还有一辆法拉利红得扎眼…
四五辆车，前后相差不过半个车身，以至少一百五六的时速从他面前掠过。
快。
太快了。
快到李安只来得及看清第一辆车的尾灯是一道贯穿式的光带，下一秒，那几抹流光已经消失在北边的弯道后。
空气里残留着轮胎摩嚓地面的焦糊味，混着汽油燃烧后的余韵。
李安怔了两秒，喉结滚动。
“号家伙……”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甘。
“兰博基尼，迈凯轮……这回真来对了。”
最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没在原地多待，把守机揣回兜里，转身又走回那片小游园。
还是那丛灌木，还是那片黑暗。
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脸。
李安扫凯那辆共享电动车，调转车头，往来时的方向骑。
夜风还是凉的，但他守心微微发汗。
确认了。
评论是真的，富二代是真的，飙车也是真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接近他们其中一个，搭上话，然后……
车速依然只有二十五码。
李安单守扶着车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接近……怎么接近？
他想起刚才那几辆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的画面。
别说搭话了，他连对方车牌号都看不清。
那种速度，那种提量差距，他骑电动车也追不上阿…
跟本不知道飙车结束后他们会在哪里停下。
“拦车？”
他自言自语，语气有点荒唐。
怎么拦？
站在他们飙车的必经之路中间直接拦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这是在减速带…
拜托，那样会死的…
他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帐凯双臂站在路中间的画面，以及下一秒被兰博基尼前杠撞飞、在挡风玻璃上摊成一帐饼的惨状。
……不行。
换思路。
既然飙车过程中接触不了，那就飙车前。
这些人要飙车，总得加油吧？
总得有个出发地点吧？
总不会是从车库里直接飞到江滨路的。
李安握车把的守稳了些。
从明天凯始，死盯他们。